卡塔尔挖出祖宗海牛! 2100万年守护海草，如今子孙却要断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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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塔尔的沙漠腹地，科学家发现了一处化石墓地，揭示了海牛塑造阿拉伯湾海草生态系统的历史已超过两千万年。

新发现的物种“卡塔尔沙瓦儒艮”曾栖息于沙瓦湾附近，该区域如今依然是现代儒艮的重要栖息地。美国史密森尼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与卡塔尔博物馆管理局的研究人员通过拼合数百块散落的骨骼，重现了这个失落的生态系统。化石证据显示，在超过两千万年的时间里，历代海牛物种持续“修剪”着海湾的海草丛，使其保持蓬勃生长。

该研究由美国史密森尼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尼古拉斯·D·皮恩森博士领衔，其研究重点聚焦于海洋哺乳动物的演化历程，以及它们在漫长地质时期对海洋生态系统的塑造作用。

在卡塔尔西南部的阿尔马兹哈比亚地区，皮恩森的团队绘制了一处“骨床”分布图——这片浅海沉积层中密集埋藏着大量化石骨骼。在约0.29平方英里（约0.75平方公里）的区域内，研究团队记录了172处海牛骨架与散落骨块覆盖岩层的地点。 这些岩层可追溯至中新世早期，即约2100万年前，当时的浅水区曾是鲨鱼、海豚和海龟的猎场。

沙瓦儒艮是一种体型较小的海牛目动物，属于温顺的海洋哺乳动物，其成年体长约与大型犬相当。根据头骨测量数据，研究团队推测沙瓦儒艮体长约6.5英尺（约2米），而现存儒艮的体长可超10英尺（约3米）。其体重约250磅（约113公斤），是迄今已知体型最小的海牛物种之一。 与现代儒艮不同，沙瓦儒艮仍保留着微小的后肢骨骼，吻部更为笔直，且獠牙尺寸显著缩小。

由于海草叶片极难形成化石，科学家必须通过依赖海草生存的动物骨骼，来反向推断远古水下草原的存在。在阿尔马兹哈比亚遗址，绝大多数化石属于单一海牛物种，形成了一个由单一物种主导的优势群落。

骨骼的密集分布表明，当时的种群规模已足以让沙瓦儒艮发挥“生态系统工程师”的作用——即通过摄食行为重塑栖息地。 埋藏学（研究遗骸堆积与化石化过程的学科）分析显示，这些骨骼是历经数千年沉积自然形成的，而非死于突发性灾难。

现代儒艮在海草草原上进行密集采食，其觅食路径会使偏好区域的海草密度减少逾半。沿海海草与红树林栖息地是强大的碳汇，其土壤可将二氧化碳储存数百年至数千年之久。科学家将这种储存在沿海生态系统中的碳称为“蓝色碳”，它由海洋植物捕获并埋藏在饱水沉积物中，而非释放至大气。 如今，阿拉伯湾拥有全球重要的儒艮种群，数十年来，巴林及卡塔尔西北部海域均记录有密集的儒艮活动。

新发现的化石表明，沙瓦儒艮是自中新世早期起便在阿拉伯湾沿岸定居的海牛物种序列中的一员。系统发育研究将沙瓦儒艮归入与现生儒艮不同的分支，这意味着该地区不同时期的海牛谱系虽有更替，但始终承担着相似的生态功能。 此外，卡塔尔出土的始新世早期与更新世晚期化石指向了其他海牛近亲物种，表明当地海牛群落曾经历多次演替。这些发现共同证实，阿拉伯湾长期以来都是生物多样性的热点区域，众多物种在此聚集并演化。

卫星数据显示，阿拉伯湾西部海域正以每十年约1.3华氏度（约0.7摄氏度）的速度升温。生态模型预测，到2090年，气候变化可能导致阿拉伯湾部分海域约三分之一的海洋物种消失。这些趋势叠加在海水淡化、沿海开发、误捕和污染等现有压力之上，使浅水海草栖息地变得尤为脆弱。 在此背景下，阿尔马兹哈比亚的化石记录为理解海牛主导的海草生态系统如何应对环境变化提供了关键参照。

通过啃食海草叶片并搅动沉积物，海牛直接影响着海草床的碳储存量及碳循环速度。当海牛数量减少时，海草群落会重构自身结构，进而改变优势物种构成及碳在地下封存的时长。 在红树林、盐沼与海草共同储存蓝色碳的阿拉伯湾，海牛在觅食过程中协助管理着这一关键碳库。在海湾化石记录中重新发现儒艮这种“生态工程师”的踪迹，表明即便草食性物种的主导权发生重大变化，海草生态系统仍具备持续存在的韧性。

对卡塔尔的研究人员而言，沙瓦儒艮不仅是一个新的化石物种，它更将当今的海草草原与更悠久的地质历史联系了起来。卡塔尔博物馆管理局的费尔汉·萨卡尔表示：“儒艮是我们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或许能为阿拉伯湾的未来设定更美好的目标。”目前，萨卡尔正与同事推动将马兹哈比亚遗址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以争取其获得正式保护。

现今海湾地区的儒艮面临渔具意外缠绕、船只碰撞以及海草栖息地持续丧失或退化的严峻威胁。由于这些动物繁殖缓慢且倾向聚集在可预测的热点区域，某处局部的生态破坏可能波及整个区域的大部分种群。阿尔马兹哈比亚骨床证实，自远古时期起，现今大型儒艮群栖息的区域就曾支撑着密集的海牛活动。 同时保护化石遗址与现存儒艮，有助于制定既尊重历史又能维持现代海草床功能的管理方案。

“物种虽已完全更替，但生态功能得以延续。”皮恩森在总结研究时指出。这意味着海牛物种虽已演变，但维系海草床的生态使命在环境变迁中始终延续。 此类洞见有助于管理者确定海草保护的优先区域，以及生态系统的抗干扰阈值。展望未来，沙瓦海牛的故事表明：维护海湾海草床及其海牛种群的健康，既能支持生物多样性，又能增强该地区的气候韧性。

作者：埃里克·罗尔斯